The Moon Never Sets

The moon never sets, When the sun ascends, We share the light, Until the last stone di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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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/13/2006

情人節前夕

戀情二月未滿。或者是機緣成熟,或者是談得認真,兩個月,卻像是已過了兩年那樣漫長。多年來第一個不孤單的情人節,我的心情竟然是平靜的。戀人們的眼光,都已經齊齊注視著愛情前方的道路,應該是夠堅強的愛情才足以如此。也因此,近來更多的感觸,似乎不是來自愛情的喜悅,而是我自己的生命歸屬。

家裡終於要終結這長年來雙重賃屋的龐大開支,很可能也因此,舉家遷離我生長的天母,在房價合理的區域買個安身立命的房子。心裡覺得是個踏實的結果,爹娘年紀大了,有個無須寄人籬下的家屋,總是個妥貼的落腳。只是,弟弟尚未擔起家計,我的肩上就還有經濟責任。娘家是個很弔詭的名詞,對於一個現階段的我來說,即將成為娘家的這個家,很可能只是我的負荷而非歸宿。

也終於要計畫著離家賃屋而居,這是我一直想要的獨立生活,有一個我可支配的空間,我不是誰的女兒,不是誰的妻子,我就是我。只要自己還負擔得起,雙子座是自由的精靈,我都想為自己堅持這一點自由。

兩頭都是正確的道路,只是,蠟燭兩頭燒,燒得人心底滴落一絲委屈。我開始不確定了,這兩頭的負擔,有沒有哪一邊,是真正為了自己而付出?是不是都在為了讓別人活得更好而活呢?現代的女人哪,要付出的那麼多,社會能給的那麼少,為什麼總是如此?

和B聊我的抗拒,談戀愛談到交付未來這麼深的程度,也不是他所有的經驗,聊以傾訴,卻也還沒有實際的結果。我的個性裡本來就存有愛計較又怕計較的一面,那是法律的正義原則所養成的思考邏輯,偏偏遇上我的感性,精打細算不來。B笑說,我這個人就是太老實了啦。

突然對結婚這件事,感受到強烈恐懼。首先是歸屬感;雖然眼下每個家都各自遙遙相隔,但是距離都不是穩定得不可改變。我似乎仍要嫁入一個傳統的「別人家」,對這個新的家而言,我終究難逃一個外來的媳婦角色,我要失去我的母親,我要傳祀別人的祖宗,我要成為母親,也要成為婆家眼中愛護丈夫的「第二母親」。而當我在失去母親的同時,我的丈夫,卻恰巧相反,他和我處在天平的兩端。這些甜蜜的負荷,對於愛情來說其實都是自然的,令人害怕的不是這些事實本身,而是事實背後那份強大的制約力量,以及男女失衡的社會處境。在一份婚姻中,男人得到的太理所當然,女人也失去的太理所當然,一切的一切,就這樣簡簡單單,被「結婚」兩字給制約了。我不是害怕付出,我是害怕被當成理所當然,我是害怕再也無法擁有親生母親的包容。試著對B說清楚我的恐懼,我對他開玩笑說,開始覺得同志戀情是一種可能的解套,因為那是一段完全平等的關係,正因為不被社會接受,也因此沒有制約的力量。也許雙方都要與家庭決裂才能擁有關係,當雙方都同樣成了孤兒,那還是平等的,對彼此的處境也會有全然的包容。我對B苦笑說,偏偏我對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。人生,真是難題各異。

除了歸屬感,我也有對於生計的抗拒。想像著我既要成為母親,又要和男人一樣掙錢,而掙來的一切,從孩子到房子,又有什麼屬於我?付出的時候談平等,說到底卻又如何對等?好像又是另一個娘家,制約女人依附一段不對等的關係,一旦離開關係,我又是一無所有。我抗拒在愛情裡討論生計,卻又不想將男人對我的愛當作武器,我不願意要求男人,卻也深切知道,如果我仍是不要求就想逃,那和我10年前的愛情態度並沒有太大不同。

對我這種這麼怕虧欠人、也怕被人虧欠的人來說,總是在自己逼自己到了死胡同的時候,覺得乾脆一個人寂寞到死還比較公平。我對B苦笑說,不然我不結婚也不住家裡,出家也不錯,只是不知道尼姑可不可以唱崑曲;最近熱衷紫薇排盤的B說,可惜我沒有什麼出家的命格,大概只能說說吧。

有了戀情的情人節前夕,我竟然長篇大論這麼不浪漫的感言。在對這種種制約的恐懼背後,我還是珍惜這個男人所給的愛情,也確實愛著這個男人。唉,我身邊的你們啊,不管是誰,告訴我如何在愛情、婚姻中,又享有我生而為人的自我歸屬和平等處境呢?If you were me, what would you do?

1 Comments:

Anonymous 匿名 said...

just enjoy :)! ycc

9:27 下午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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